第六百二十一章 气死人不偿命(1/3)
“龟孙儿”这仨字是地地道道的河南口音,嘲讽味儿浓得溢出正街。谢之远彻底崩溃,像个发狂的小牛犊子在谢之遥怀里不断挣扎。
“哥,你放手……”
“放开我。”
“你放开我,我要打...
办公室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连窗外梧桐枝头扑棱飞过的麻雀,都像被这骤然凝滞的空气冻住了翅膀。
朱继儒端着搪瓷缸的手悬在半空,茶水晃出一圈细纹,却没敢喝;老袁刚翘起的二郎腿僵在椅子扶手上,脚尖微微发颤;古存孝下意识摸向腰间别着的旧式钢笔——那是他当年在省戏校教书时用的,如今早已不写谱,只当镇纸压着几页《蔡文姬》唱段手抄本;黑娃悄悄把刚摸进裤兜准备掏烟的手缩了回来,指节泛白。
只有陈晓站在窗边,背对着众人,单手撑在褪色的蓝漆窗框上,目光沉沉落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上。树皮皲裂,枝干虬劲,新抽的嫩芽却已顶破灰褐老皮,在早春微凉的风里轻轻摇曳。他听见巧莲那句“你们家大钉子干”,嘴角极轻地往上提了一线,又迅速压平——不是笑,是某种确认。
大钉子本人却如遭雷击,脸“腾”地红透,不是羞的,是吓的。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腰“哐当”撞上门口立着的旧道具箱,箱盖弹开,一摞《杨门女将》的刀马旦头面哗啦倾泻而出,金箔剥落的凤冠滚到宁州脚边。
“我?我干?”他声音劈了叉,尾音抖得像绷紧的板胡弦,“团长,我连哨子都吹不响!上回团里防火演习,我站岗打盹儿,警报响了三遍才醒!”
“你睡得着,说明心里踏实。”老袁忽然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砸进人耳里,“保卫科长要的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是要让剧团上下睡得着。前年黄诚在任,夜里锅炉房漏气,没人发觉;姜石头上任,库房丢了两卷绸缎,查三个月没查出谁动的手;何大锤更不用说……他管的不是安全,是火药桶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可大钉子不一样。他老婆巧莲是县供销社卖糖烟酒的,消息灵通;他岳父是西关派出所退休的老片警,熟人遍地;他自己跑外联络演出场地十年,哪条巷子拐弯、哪家院墙矮、哪个门房爱听秦腔,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这叫什么?这叫‘守门人’——不是拿棍子挡人的那种,是知道风从哪儿来、雨往哪儿落、谁真慌谁装样、谁该防谁该帮的那一种。”
屋里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连一直低头摆弄指甲的于明都抬起了头。
陈晓终于转过身。他没看大钉子,也没看朱继儒,目光径直落向易青娥:“你说呢?”
所有视线瞬间聚拢过去。
易青娥坐在靠门的旧藤椅里,膝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——那是她昨夜熬夜给未出生的孩子缝的小肚兜底衬。她没立刻答话,只是抬手,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围裙边缘细密的针脚。那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在数着心跳的间隙。
“我信大钉子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亮,不带一丝犹豫,“他给《蔡文姬》后台搬过七十三次道具箱,没摔过一个青花瓷碗;他替米兰姨去省城取过五次剧本,回程火车上抱着箱子睡觉,怕人偷走;他媳妇儿巧莲前年冬天把发高烧的张光荣背到卫生所,自己冻得流清鼻涕三天没好……这种人,比会耍棍棒的更配守门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掠过朱继儒,停在大钉子涨红的脸上:“你接不接,不为剧团,为你自己。你总说自己是‘跑腿的命’,可跑腿的人,最知道哪条路能通到人心底下。”
大钉子喉结上下滚动,像咽下一块滚烫的炭。他猛地抬头,目光撞上朱继儒——后者正缓缓放下搪瓷缸,杯底与木桌磕出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