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一章 气死人不偿命(2/3)
声脆响。“行。”朱继儒说,“保卫科长,大钉子。”
没有掌声,没有恭喜。只有一阵低沉而绵长的呼吸声,在屋内缓缓流动。像潮水退去后,滩涂裸露出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散会时,人群陆续退出。老袁临出门前拍了拍大钉子肩膀,力道重得让他踉跄半步;黑娃凑近,压低嗓子:“钉哥,以后我抽烟,你得睁只眼闭只眼啊!”;古存孝则塞给他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写着《安保巡检要点(手抄本)》,扉页题着:“守门不易,莫负晨昏——存孝赠”。
最后只剩陈晓与易青娥。
她没急着走,指尖仍无意识抚着围裙上的针脚,忽然问:“你早就打算好了?”
陈晓没否认。他走到她身边,俯身拾起地上那顶滚落的凤冠,金箔虽黯,但凤凰喙尖一点朱砂红得刺眼。他把它轻轻放回道具箱,顺手合上箱盖。
“何大锤判刑那天,我就在法院门口碰见孙警官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他说何大锤在庭上反复强调一件事——他没想真伤胡三元,就是想吓唬他,让他别再往你化妆镜前送苹果。可法官不听这个。法官只认证据:两份伤情鉴定,三个目击证人,还有他雇来的两个混混供词里一句原话:‘老大说了,打断他一条胳膊,让他三个月抬不起手给易青娥递话筒。’”
易青娥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让刘红兵他爸倒霉?”她问得直接。
“不是我。”陈晓摇头,“是刘红兵自己。他托人给文化局递话,说《蔡文姬》排练时有演员‘勾结外部势力篡改唱词’,还附了半张伪造的修改稿。那稿子用的是省戏校去年淘汰的蓝格稿纸,墨水是长安音乐学院实验室特供的耐水性碳素,连标点都是照着刘教授论文格式仿的。可偏偏,刘红兵不知道——刘教授上个月刚把那批稿纸捐给了图书馆旧书修复组,而省档案局新来的档案员,是我大学同窗。”
他停顿两秒,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你记不记得排《蔡文姬》第一场,蔡文姬焚稿那段?你演得极好,袖口拂过火盆时,火星溅到我手背,烫出个红点。我那时就想,有些火,烧得越旺,越照得见人影子。刘红兵的火,烧得太大,太急,反而把自己映在墙上,又长又丑。”
易青娥久久没说话。窗外,一只斑鸠落在槐树枝头,咕咕叫了两声,振翅飞走。
她忽然伸手,攥住他左手小指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疤,是某次排练时被道具刀鞘刮的。她拇指指腹一遍遍擦过那道凸起,像在拓印某种契约。
“米兰姨的信里还说了一句话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她说,真正的守护,不是把人圈在笼子里,而是把笼子拆了,让人自己选要不要飞。”
陈晓静静听着。
“所以我不唱主角了。”她抬眼,眸光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水,“可我没退居二线。我在等一个新戏——你写的。”
他垂眸看她,目光沉静如深潭:“你确定要看?”
“嗯。”
“哪怕它不叫《蔡文姬》,不讲才女归乡,不烧手稿,不哭十八拍?”
“只要是你写的。”她手指收紧,小指上的旧疤硌着她掌心,“我就唱。”
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,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门边那摞《杨门女将》头面旁。金箔剥落的凤冠静卧其中,凤凰喙尖那点朱砂红,在光里微微发烫,像一粒未熄的余烬。
两天后,县剧团公告栏贴出新通知:即日起,《蔡文姬》暂停巡演;《杨门女将》复排启动,由新任保卫科长大钉子牵头,联合后勤组、道具组、学员班,对全剧道具、服装、布景进行安全升级;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