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一章 西苑之行(下)(1/4)
李千户这一去,快到黄昏了也没见再回来,被锁在屋里的三人也只能干等着。最稳重的徐时行也没心思码字了,开口道:“我们不会滞留在此地过夜吧?”
大家都有所耳闻,嘉靖皇帝做法事时,有时候会通宵达旦,所以对青词的需求量才会那么大。
如果袁阁老今晚回不来,那他们今夜就只能一直被锁在这里,这可就有点难受了,吃喝拉撒睡都是大问题。
王锡爵唉声叹气的说:“数十年后,今日体验也不失为一种回忆。
正所谓,宝剑锋从磨砺出......
徐时行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颤,脸上那抹刚扬起的、混杂着悲喜交加的笑意顿时凝住,像被腊月北风冻住的湖面,裂开细纹却不敢碎。他下意识侧眸瞥向身侧——白榆正端坐于枣红骏马之上,玄色锦袍缀着银线云纹,腰间玉带映着春阳泛出温润光晕,发冠端正,眉目疏朗,唇角含着三分懒散、七分笃定的笑,仿佛这满街喧沸、万众瞩目,不过是昨日饭桌上一碟小菜,寻常得连筷子都不必多抬一下。
而王锡爵则骑在另一匹青骢马上,面色沉如古井,目光扫过街边攒动的人头,又落回白榆身上,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,终究没说话。可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早知道会这样?你早就料到百姓不喊状元榜眼,偏要喊探花?
白榆似有所感,微微偏首,朝王锡爵眨了眨眼,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送入耳中:“世侄莫恼。不是我抢风头,是百姓识货——你方才挥袖时袖口蹭了马鞍灰,徐年兄方才激动过甚,额角沁汗未拭,唯我白某人……”他略顿,抬手不轻不重掸了掸左肩,“衣冠齐整,气度从容,一看就是能镇住场子的。”
王锡爵险些咬碎后槽牙。
队伍行至棋盘街口,忽见前方人流骤然涌动,竟如潮水般自发向两侧退开,让出中间三丈宽道。原来是一群太学生闻讯赶来,在街心摆开一张长案,上置香炉、素酒、新墨与雪浪笺,为首者乃国子监博士李默之子李元芳,手持朱砂笔,朗声道:“恭迎三鼎甲!请赐墨宝,以励后学!”
此乃惯例,但往年多由礼部官员引导,择其一二人题字即可。今日本该徐时行执笔,可话音未落,四下百姓便齐声高呼:“白探花!白探花!白探花!”
声浪如雷,直震得街旁酒楼窗棂嗡嗡作响。李元芳一怔,手中朱砂笔悬在半空,进退维谷。徐时行亦微愕,随即敛容拱手:“李兄盛情,本当受之。然民意如潮,岂可逆之?荆石兄、玉京兄,何不共书一联,以彰今日盛事?”
王锡爵眉头一跳,尚未开口,白榆已笑着翻身下马,袍裾翻飞如鹤翼,足尖点地无声。他径直走到案前,也不推辞,只向李元芳欠身一礼,伸手取过朱砂笔,略一沉吟,提腕落墨——
上联:金殿传胪,三俊同登龙虎榜
下联:御街策马,一城争看玉京郎
横批:天工开物
字迹清峻峭拔,锋芒内敛,力透纸背,偏又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洒脱,竟将“玉京”二字嵌得浑然天成,仿佛此号本就该悬于紫宸之巅。围观者中不乏通文墨者,当即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失声念出:“‘玉京郎’……这不是道家典籍里对上界仙官的称谓么?白探花这是自比紫府真人?”
白榆搁下笔,指尖轻弹墨渍,笑道:“非也。玉京者,天帝所居之山也。今我等三人为天子亲擢,列于丹陛之下,仰承天恩,不过忝为人间‘玉京’一隅耳。若真攀上那山巅,怕是连俸米都领不到了。”
众人哄笑,紧张气氛霎时消融。徐时行终于真正松了口气,上前执起白榆手腕,朗声道:“玉京兄此联,当为今科绝唱!”说罢,竟亲自捧起墨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