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市场不等人，对手更不会给你们摸索的时间！(4/4)

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这时，一阵清越的铃声忽然从厂区深处传来。不是电铃，是那种老式自行车的铜铃，叮铃、叮铃、叮铃——由远及近，节奏明快，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欢喜。
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厂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姑娘蹬着辆红色凤凰自行车飞驰而来。车后架上捆着两个竹筐，筐里堆满翠绿欲滴的青椒、紫莹莹的茄子、还有一把沾着露水的韭菜。她扎着高高的马尾，发梢在风里跳跃，脸上是毫无阴霾的、近乎灼目的笑容。

    车子在厂门口猛地刹住，轮胎碾过几粒小石子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姑娘跳下车，随手把车往槐树上一靠，竹筐都没卸，就直奔蔡厂长而来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蔡叔！街道办刚盖完章的——咱们厂的‘职工菜园’承包合同！下周就开始翻地，第一批萝卜种子，我爹今早托人从郊区农科站捎来的！”

    她把合同往蔡厂长手里一塞，又转身，大大方方朝副局长和记者们挥了挥手：“各位领导好！我是秦万山家闺女，秦兰静！以后咱厂的奶茶粉包装盒上，要印咱们自己种的蔬菜图案，蔡叔说，这才叫真正的‘红河味道’！”

    阳光正好落在她扬起的眉梢上，映得那点笑意闪闪发亮，像一粒未经雕琢的、滚烫的星子。

    李厂长下意识后退半步，鞋跟碾过地上一小片槐树影，那影子微微晃动，仿佛某种无声的崩塌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昨夜写检举材料时，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的那个瞬间——那时窗外正下着雨，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，很像某种缓慢而固执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那倒计时早已结束。

    槐树影里，一只蚂蚁正拖着半片青椒叶，奋力爬向砖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