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夺门(二)(1/3)
长风商队的突围部队,其实是在一路推进到距离南门一百五六十米的位置上时,才彻底停止了前进的脚步。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离得这么近后,被在城头驻扎的守军对他们开火射击。
事实上丧彪老爷他们一行...
黄沙城东门的积雪被铲出了两条歪斜的沟槽,冻硬的雪块在铁锹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城卫军的皮甲缝隙里结着白霜,呵出的白气刚离口就凝成冰晶,簌簌落在肩甲上。他们握枪的手指关节泛青,却不敢松开——因为城主府的黑铁旗正猎猎卷过风雪,在旗杆顶端悬着一枚尚未融化的血色冰凌。
那冰凌是昨夜子时凝成的,据守城老兵说,但凡黄沙城遇大变,旗杆必结血冰。
此时车队刚停稳,车厢帘布掀开,钻出三个裹着银灰貂裘的人。为首者靴底踩雪无声,左耳垂悬着一枚镂空骨铃,随他抬手动作轻颤,竟不发出半点声响。他身后两人各捧一只青铜匣,匣盖缝隙里透出幽蓝微光,像两簇被冻住的鬼火。
“布朗家的崽子呢?”那人开口,声音平缓得如同冰层下暗涌的河,可每个字砸在地上,都让附近积雪簌簌震落。
城卫队长喉结滚动,硬着头皮答:“奥克兰少爷……今晨卯时便去了红浪漫会所。”
“哦?”银裘人眉梢微挑,骨铃终于响了一声——极短、极脆,像冰棱猝然折断,“那地方,我倒想看看,是谁给他的胆子,把城主府的规矩,熬成了烧烤酱汁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抬手一指西街方向。众人顺着他指尖望去,只见红浪漫会所二楼露台的玻璃窗后,丧彪正叼着烟,朝这边懒洋洋挥手。他左手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中华,右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,嘴里念念有词:“第三局GT7,这傻狗又漂移撞墙了……”
银裘人眯起眼。他看见丧彪身侧,奥克兰·布朗正穿着件印着卡通熊图案的毛绒睡衣,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,脚上趿拉着一双兔耳朵拖鞋,正对着手机屏幕捶胸顿足:“我的车!我的碳纤维尾翼!!”——全然忘了三小时前,他还在城主府演武场用源力震碎过三块玄铁靶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银裘人忽然笑了,那笑却没到眼底,“不是拿烧烤哄孩子,拿游戏拴住刀鞘,再用洗脚水泡软脊梁骨。”
他身后捧匣者低声道:“大人,要不要现在就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银裘人缓缓摘下右手手套,露出小指上一枚墨玉扳指,戒面浮雕着九条绞缠的蛇,“等他今晚打完最后一局。我要亲眼看看,一个连进化药剂都不敢在睡前喝的人,骨头缝里还剩几两源力。”
此时红浪漫会所地下三层,通风管道正发出轻微嗡鸣。安妮蹲在检修口下方,指尖沾着半干的膏药残迹。她刚把最后三瓶进化药剂分装进保温箱,箱壁贴着的温控芯片正泛着淡绿微光。忽然,通风管里传来三下规律敲击——笃、笃、笃。
是约定的暗号:左护法发现异常。
她立刻合上箱盖,反手拧开墙角消防栓后的暗格,抽出一卷胶带。胶带上印着细密纹路,是胡彪从现代位面带来的电磁屏蔽胶——专防高阶兽人的精神探查。她撕下三寸,啪地贴在保温箱接缝处,又迅速将箱子塞进冷藏柜最底层。柜内温度骤降至零下十八度,药剂瓶身瞬间蒙上白霜,连瓶内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都被冻得滞涩。
楼上,丧彪正把PS5手柄往奥克兰手里塞:“来来来,这局你开我那辆‘赤焰’,油门踩到底,别管弯道——”话音未落,整栋楼灯光猛地一暗,随即恢复如常。可就在那0.3秒的黑暗里,奥克兰左手小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,指甲在手柄塑料壳上刮出一道白痕。
他没察觉自己做了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