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老万调走,周卫军出师(1/3)
周卫军并不知道隔壁老太太的嘟囔声消失了一会儿,是去街道办举报他了。压井头又被卸了下来,三个人中两个开始清理打井弄出来的泥沙垃圾,另外两个则开始拌材料,准备砌压井台子。
这时候用的水泥...
周卫军挂了电话,手心全是汗,指尖还微微发麻。他把话筒轻轻放回原处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像要把胸腔里那股子翻腾的热气全压下去。办公室窗外,梧桐叶子被风掀得哗啦作响,阳光斜斜切进窗框,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光带。他盯着那道光,忽然觉得脚底发虚,仿佛刚才不是拨通了一通电话,而是亲手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推下了山崖——它滚下去了,再收不回来。
低光明没走远,倚在门框边抽烟,烟头明明灭灭,眼神却一直落在周卫军脸上。见他放下电话、肩膀松下来,才把烟掐了,踱进来,压低声音问:“成了?”
周卫军点点头,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只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片,上面是昨儿晚上高光明用铅笔写的毛纺厂招工公告抄录——“八月初,面向全州,优先录用有纺织经验者,年龄十八至三十五,身体健康,无不良记录”,字迹潦草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敲进他心里。
“她……说啥了?”低光明又问,语气里没试探,只有实打实的关切。
“她说‘要去’。”周卫军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连说了三遍。”
低光明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伸手拍了拍他肩膀:“好!这就对了!她不来,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啥?练车?修车?还是天天蹲河边捞鱼?”
周卫军也笑了,可笑到一半,又敛了下去。他想起早上在伊犁河滩上拽起那张破网时,花鲢甩尾溅起的水珠,鲟鳇鱼鳃边鲜红的血丝,还有鲤鱼在卡盆里扑棱着尾巴撞出的闷响。五十公斤鱼,七十八块一毛钱,够买两双胶鞋、一袋白面、半扇羊肉,够姐姐在供销社柜台后多笑几次,够他夜里蹬着自行车回院子时,裤脚沾着泥点子也不觉得累。
可这些,跟周红梅拎着包袱、坐上长途班车、站在州城灰扑扑的汽车站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址纸条的画面比起来,轻得像片柳叶。
他忽然问:“高哥,你说……她来了,住哪儿?”
低光明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:“嗐,这事儿我咋没想到!咱这院子是小,可西厢那间空房,你姐早收拾出来了,褥子被子都晒过三回,连床单都是新洗的。可她一个姑娘家,总不能跟你姐挤一屋吧?要不……我搬去厂里宿舍住几天?反正那边床铺还空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周卫军摇头,“你搬走,我姐一个人在家,隔壁老太太又要叨叨‘老高家没人管饭了’。”
低光明一拍大腿:“对!差点忘了这茬!”他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一拍周卫军胳膊,“有了!东厢那间耳房,原先堆柴火的,我前天刚清出来,扫了三遍,墙皮还补了两块。铺块毡子,支张小床,再挂个帘子,谁也看不见里头。你姐说,那地方冬暖夏凉,比西厢还利索!”
周卫军怔了一下,没吭声。他想起前两天傍晚,自己拧麻绳时,高光明蹲在旁边看,手里捏着半截韭菜根,一边掐掉枯叶一边念叨:“这韭菜啊,根壮才长得旺,移栽得深,踩实了土,浇透水,三天就冒芽。”那时晚风拂过院墙头的野蔷薇,花瓣簌簌往下掉,落进他刚拧好的麻绳缝隙里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耳房……那地方确实利索。可利索不等于妥当。他脑子里浮出周红梅低头走路的样子,辫梢扫过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后领,手腕细,拎着篮子却稳当;也浮出她蹲在菜地里分韭菜根时,额角沁出的汗珠,在夕阳底下亮晶晶的,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