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祂(2/3)
尖。白横一若败,苏滢便是首当其冲的泄愤目标;白横一若胜,苏滢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不配。殷铃却不再看她,径直向前走去。浮香忙跟上,却见他忽而抬手,朝路边一株野桃树轻轻一拂。树梢积雪簌簌而落,露出底下虬结枝干——那里竟刻着一行小字,笔迹清瘦锋利,如刀劈斧凿:
【癸卯年春,炎过此,桃未发花。】
浮香呼吸一滞。癸卯年?那是七百年前!彼时鬼圣尚在,万象天榜尚未立,山海境大能行走世间尚需收敛气息。这行字……分明是殷铃亲刻!
“先生……您那时便来过苏滢?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来过。”殷铃望着那行字,眼神忽然变得极远,仿佛穿透七百年光阴,看见那个青衫未染血、袖口还沾着桃花瓣的自己,“那时桃树才及腰高,我坐在树杈上等一个人。等她答应教我辨认星轨,等她答应借我半卷《北砗海图》……后来她没来,桃树却年年开花,落满我等的石头。”
浮香心头猛地一撞。她从未听殷铃提过此人。苏滢族典籍里亦无记载。可那行字里“桃未发花”四字,分明藏着比七百年更久的等待与失落。
山道尽头,苏滢族寨门已在望。门楣悬着七盏长明灯,灯焰幽绿,随风摇曳。浮香正欲上前,殷铃却忽然抬手按住她肩头:“等等。”
她愕然回头。只见殷铃指尖凝起一滴血珠,血珠离体瞬间,竟自行分裂为七粒,每一粒都裹着细微金芒,如微缩星辰。他屈指轻弹,七粒血珠飞向七盏长明灯——
“噗、噗、噗……”
七声轻响,灯焰齐齐暴涨,幽绿转为灼灼金红,映得整座寨门如同熔金铸就。更奇的是,每盏灯焰之中,竟浮现出一幅流动画面:或为惊涛裂岸,或为孤岛悬空,或为礁石如剑直刺苍穹……正是中浑海核心海域的七处绝险之地!
浮香失声:“先生这是……”
“授图。”殷铃收手,指尖血痕已淡,“万古流真址所在,我画了七幅,分藏于七盏灯中。只待灯焰燃尽,画面自消。若有人诚心求剑,观灯三日,或能窥见一线天机。”
“可若白横一派人强夺呢?”
“灯焰若被外力扑灭,画面即焚,唯余焦痕。”殷铃眸光沉静,“若他不惜毁灯取图……”他顿了顿,唇角微扬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便让他亲眼看看,自己亲手抹去的,究竟是何等风景。”
寨门内,苏滢族人早已列队相迎。为首的长老白发如雪,手持一支青铜杖,杖首雕着衔尾蛇环抱的漩涡。他见殷铃走近,双膝轰然跪地,额头重重叩在青石阶上:“老朽代全族谢过炎祖护佑!若非先生破埋幽、定边疆,我苏滢早成焦土!”
身后数百族人齐刷刷伏地,山风掠过,只闻衣袂摩擦之声,再无半点杂音。
殷铃却未受礼。他俯身扶起长老,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:“起来。护佑二字,愧不敢当。”
长老仰起脸,沟壑纵横的脸上泪痕纵横:“先生何出此言?您斩乌魁、退鬼军、安商旅、复田畴……桩桩件件,皆是我苏滢活命之恩!”
“我杀乌魁,因他欲屠我故土;我退鬼军,因他们劫我粮船;我安商旅,因他们运来我族急需的盐铁;我复田畴……”殷铃声音渐低,目光扫过族人身后那一片新垦的梯田,田埂上还插着几支未拆的竹竿,显然是刚立不久的界标,“……因那田契上,写着我的名字。”
长老一怔,随即老泪纵横:“先生……您竟记得!”
“记得。”殷铃点头,指尖拂过长老手中青铜杖,“当年我初来苏滢,身无分文,以三卷《海潮推演术》换得这片山地。如今田契犹在,我名未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