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四章 什么叫嘎嘎乱杀(2/4)
流滋滋轻响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夏虫。她缓步走下台,白色戏服裙裾拂过木阶,发出细微沙沙声。嘉慧挣脱陈晓的手,哒哒跑过去,仰起小脸:“妈妈,我刚才数了,你眨了七次眼!”青娥蹲下来,额头抵住女儿的额头,鼻尖蹭了蹭:“慧慧数得真准。”她抬眼,目光越过嘉慧毛茸茸的发顶,落在陈晓身上,眼里没有追问,没有挽留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透明的理解,像宁州县渭河滩上被水流冲刷了千年的卵石。
陈晓走过去,蹲在母女身边。他没看青娥,只伸出手指,替嘉慧把滑落到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。
“爸,”嘉慧突然问,“咱们家……是不是要搬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搬去哪?”
“天上。”
嘉慧皱起小鼻子:“天上没有地板,会摔跤。”
青娥终于笑出声,笑声清脆,惊起窗外梧桐树上一只麻雀。她伸手,从自己发髻上取下一支素银簪子——那是陈晓用宁州老银匠铺里最软的银丝,熬了三个通宵打的,簪头是一朵极小的、含苞待放的玉兰。“给慧慧。”她说,将簪子轻轻插进女儿发间,“以后想爸爸了,就摸摸这个。凉的,是天上的云气。”
陈晓喉结滚动,终是伸手,将母女俩一同拢入臂弯。他右臂环着青娥单薄却异常坚韧的肩,左臂护着嘉慧小小的脊背。青娥的发丝蹭着他下颌,带着皂角与阳光晒透的暖香;嘉慧的身体柔软而充满弹性,像一枚裹着蜜的果子。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这气息里有宁州的槐花、GZ的木棉、柏林的椴树,还有青娥鬓角永远洗不净的、淡淡的油彩味。
叮——
第二声提示音,比第一声更清晰,更笃定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悠长回响。
陈晓松开手,站起身。他走向舞台中央,那里静静立着一架蒙尘的老式斯坦威钢琴——是当年他初到县剧团,用三个月工资换来的,后来成了青娥练声的伴奏琴,也成了嘉慧蹒跚学步时扶着爬行的“山”。他掀开琴盖,黑白琴键在顶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光。他没坐琴凳,只是俯身,用指腹缓缓抚过C调区几个琴键。指尖所及之处,积尘簌簌飘落,在光柱里浮游如微小的星群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食指悬停于中央C上方第三个白键——E音。
没有按下去。
只是悬着。
像一道未落笔的休止符。
就在此时,剧院厚重的红丝绒幕布无声滑落,严丝合缝地遮住了整面舞台。黑暗瞬间吞没光线,也吞没了琴键、人影、发簪上那一点微弱的银光。唯有嘉慧腕上戴着的那只小小电子表,屏幕幽幽亮起,显示着时间:1987年4月23日,23:59:58。
秒针跳动。
嘀。
嘀。
嘀。
当第三声“嘀”落定,剧院穹顶骤然炸开一片纯粹、浩瀚、无法言喻的白光。那光并非刺目,而是温柔、包容、带着无限纵深,仿佛宇宙初开时第一缕混沌未分的本源之息。光流如液态水晶,自穹顶倾泻而下,无声漫过座椅、台阶、幕布边缘,最终温柔包裹住舞台中央那个悬指未落的身影。
米兰没有动。吴导没有动。青娥牵着嘉慧的手,也没有动。他们只是安静伫立,在光中,在时间之外,在一切定义消融的临界点上。
白光渐次浓郁,开始流动、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而柔和的漩涡。漩涡中心,并非虚空,而是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——
画卷左侧,是1983年深秋的宁州县剧团排练厅。少年陈晓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站在斑驳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