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 赎身(1/4)
思顺坊。院子里,姐夫卖力拉着风箱,红艳艳的木炭熊熊燃烧。
颜时序一手铁钳一手锤,打铁打的“当当”响,锤子抡出残影,火星密集如浆。
他仿佛能看见铁料中的矿渣、气孔,每一锤都恰到好...
昨夜金河馆后院,颜时序踏着青砖小径绕了七圈,每三步换一次袖口翻折角度,左手拇指在腰间玉珏边缘刮出三道浅痕——那是他与星槎渡旧约中“未失心者”的暗记。雪衣飞走后一刻,他并未入阿宴雅舍,反从馆后狗洞钻出,绕至东市绸缎庄后巷,蹲在堆叠的桐油布卷旁,用半截炭条在墙皮上画下三枚错位铜钱。铜钱中心空缺处,正对巷口第三块青砖缝里嵌着的半粒朱砂。
半个时辰后,那粒朱砂消失了。
颜时序起身拍灰,转身时衣摆扫过墙角一株枯死的紫藤,藤蔓断枝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新刻的蝇头小楷:“戌时三刻,西市南门石狮子左耳。”
他没去西市。
而是策马直奔修真坊巡官值房,推门便见阿宴伏案批阅公文,右手执笔,左手却压着一方素绢,绢上墨迹未干,赫然是同一行字——“戌时三刻,西市南门石狮子左耳。”
颜时序心头一跳,面上却笑:“阿宴姑娘今日气色甚好,莫非昨夜得遇良人?”
阿宴抬眸,眼尾胭脂未褪,指尖无意识摩挲绢面:“良人不敢当,倒是个肯为细作递话的傻子。”她将素绢翻转,背面密密麻麻记着三十七个名字,皆是昨夜出入金河馆的客人,“你昨日住我隔壁,可听见北厢第三间有琴声?”
颜时序摇头。
阿宴轻笑:“那就奇了。那琴声只弹了七调,每调停顿三息,第七调末尾多拨一弦——恰是星槎渡‘阴差’传讯的‘七绝指法’。琴师亥时散场,辰时初,西市南门石狮子左耳被人抹了层槐胶,胶里混着三粒黑黍米。”
颜时序脊背微寒。槐胶黏性极强,寻常雨水冲刷不净;黑黍米则专克灵禽嗅觉,雪衣若循味追踪,必在半途迷失方向。此人不仅识破雪衣,更算准了他必借灵禽传信,连他与顾含章之间那点“果酱换情报”的隐秘都摸得清清楚楚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“阴差昨夜根本不在西市?”
阿宴将素绢收入袖中,取出一枚青玉镇纸推至桌沿:“阴差在你枕下。今晨你起身时,它已随你衣袖拂过三次。你却未曾察觉。”
颜时序瞳孔骤缩。他昨夜确觉枕下微凉,以为是窗隙漏风,随手扯过锦被裹紧——那枚青玉镇纸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衙门值房的砚台边,纹路与阿宴所持分毫不差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他压低嗓音。
阿宴忽然倾身向前,檀香混着酒气扑来:“我是替你数心跳的人。”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胸,“你昨夜在后巷刻字时,心跳快了七次。见我提琴声时,慢了三次。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,耳坠流苏轻晃,“又快了。”
颜时序喉结滚动。察事厅六位判官中,唯陈判官擅观气色、辨脉象,可陈判官从不近女色,更不会出现在金河馆这种烟花地界。而阿宴……她分明是修真坊巡官,品阶低于缉事,按律不得参与大狱审讯,却能精准复述阴差指法,甚至预判他枕下藏物——这已不是“细作”能解释的层级。
他忽然想起杨判官那句“星槎渡若真想求你救周烈,该约你见面,动之以情”。可昨夜真正的“见面”,根本不在西市,不在金河馆,甚至不在任何明面场所。它发生在枕下,在琴声里,在阿宴指尖每一次看似无意的停顿中。
“所以你才是阴差?”他试探。
阿宴笑意加深,从妆奁底层抽出一把乌木梳:“阴差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