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7 小侄(2/4)
拂,洞中烛火齐齐摇曳,“优昙一脉的离合神光,最擅借水势显化。寻常水泽只能映光,唯有这贯通大荒山余脉的‘玄冥水脉’,才能将神光凝成实体,化为‘琉璃金身’。素因三年前闭关,不是炼功,是在龟山深处凿井引脉,欲以水为媒,将离合神光炼成第九重——‘无相琉璃劫’。”洞内霎时寂静。俞允中只觉后颈汗毛倒竖,他忽然想起半月前替师父送药去白龙庵时,庵后那口枯井边,素因大师的二弟子曾用银簪蘸井水在青石上画过一道波纹,波纹未干,竟浮起淡淡金辉……
陶钧却已按捺不住,急问:“师父,若素因真炼成此劫,是否连真空金刚神碑都压不住她?”
袁化未答,只缓步踱至洞壁前。壁上嵌着一面青铜古镜,镜面蒙尘,他伸手抹去浮灰,镜中竟无倒影,唯见一线幽暗水光,蜿蜒如蛇,自镜底深处汩汩涌出,直没入镜外虚空。他指尖点向镜中水光最亮处,那里赫然浮现出一座白墙青瓦的庵堂轮廓,檐角悬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铜钟——正是白龙庵!
“看清楚了?”袁化声音低哑,“那口钟,是当年大禹斩蛟所遗‘断蛟钟’的残片熔铸而成。素因将它悬在庵中枯井之上,每日子午二时,以离合神光灌注钟身。钟声不响,水脉却震,震得龟山地脉松动,震得江底水眼躁动……她要的不是杀我,是借我之死,激我元婴溃散时的先天木炁,去催化这口钟——待钟鸣九响,玄冥水脉喷发,琉璃劫光便将覆盖整个江汉平原,届时佛门再立新宗,她便是‘琉璃菩萨’。”
灰毛猿精浑身颤抖,嘶声道:“难怪师父临行前烧尽所有典籍,只留一句‘水火相煎,非人即佛’……原来早知此局!”
袁化忽而转身,目光如电钉在二猿脸上:“所以,你们不是来投奔我的。你们是来借刀的——借我的恨,借我的剑,借我这具半人半猿、最易被佛光灼伤的躯壳,去撞碎那口钟。”
二猿膝盖一软,噗通跪倒。赤毛猿精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闷响:“道友……道友明察秋毫!我等确是奉师父遗命而来!师父说,天下猿类,唯元宗洞袁化道友心性最烈,道基最纯,又兼通玄门正宗与妖族秘术,是唯一能破琉璃劫之人!可若直言相求,您必疑我等别有用心……故才以剑术为饵,以同族之义为桥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袁化抬手止住,袖中碧玉针无声滑入指尖,“我答应你们。”
洞外忽起风雷。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,轰然砸在龟山巅,震得元宗洞顶簌簌落灰。袁化仰首望向洞口,只见江面浊浪翻涌,竟在夜色中泛出诡异的琉璃光泽,层层叠叠,如无数破碎镜面浮沉起伏。
“水猴子醒了。”他喃喃道,眼中幽光暴涨,“它感应到素因在抽动水脉,也嗅到了你们身上残留的黄龙山灰烬气息……它怕了。”
话音未落,洞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火猴子浑身湿漉漉闯进来,毛发滴水,双目赤红:“大哥!江底水阵突生异动,十二处阵眼同时暴烈,禹王四宝中的‘镇水印’竟在自行震动!那畜生……它要冲出水府!”
袁化一步踏出洞口,衣袍猎猎。他俯瞰长江,只见江心漩涡陡然扩大,黑水如沸,一截墨鳞巨尾破浪而出,尾尖卷着滔天白浪,直扑龟山脚下的元宗洞!
“来得好!”袁化仰天长啸,声如裂帛,震得两岸山石簌簌滚落。他右手掐诀,左手并指如剑,朝虚空狠狠一划——
嗤啦!
一道碧光自他指尖迸射,长达百丈,如天河倒悬,悍然斩向巨尾!
巨尾猛地一滞,鳞片炸开,黑血如雨泼洒。水猴子怒吼如雷,整个长江水面轰然炸开,数十丈高的水墙拔地而起,水墙之中,无数晶莹剔透的水剑凝成,剑尖齐齐指向元宗洞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