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二章:劫去黑莲江水定,月映狐影慰道心!(1/4)
清江上的一声叱喝,直教敖丰面皮挂不住。想他在清河流域这许多年威风无限,清江水族谁敢不敬?何曾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,更何况喊打喊杀。可若出去与其相斗,着实没那份胆气。
“莫要中计。”
...
秦宣指尖微颤,那卷《万化真篆》竟似活物般贴合掌心,温润如初春溪水,又似有脉搏在纸页深处轻轻搏动。他尚未翻开,便觉一股清冽寒意自腕骨直透灵台,仿佛有无数细若游丝的篆纹正沿着经络攀援而上,在识海边缘悄然勾勒出半幅残图——正是石碑上那株气火双生的怪树!枝干虬曲,一端凝云如盖,一端燃焰如灯,树根却深扎于虚无之中,不见土、不触地、不连阴阳。
他心头一震,下意识抬眼望向纪方辞。
老祖宗已敛去惊色,只将双目沉沉落在他掌中仙卷之上,瞳底泛起幽微银光,似在追溯某段被时光尘封的因果。她未言,却有无声之音在殿中回荡:“平育道人曾言,此卷非择人而授,乃择人而归。”
纪青霓屏息立于侧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她见过太多族中俊彦捧卷而立,眉心沁汗、额角青筋暴起,却连第一行虫书都未能辨出半点轮廓;她自己亦曾枯坐三日,眼前唯见墨痕蠕动如蚁,神思昏沉几欲坠入幻境。可此刻,秦宣静立如松,呼吸匀长,掌中仙卷光华内敛,竟似久别重逢的故人,安然而卧。
“子厚。”纪方辞忽开口,声如古井投石,“你可知此卷为何以虫书载道?”
秦宣垂眸,目光未离卷轴,却答得极稳:“虫者,微末之形,却含生生不息之机。一虫破茧,二虫化蝶,三虫成阵,万虫归一——非为摹其形,实为拟其变。”
纪方辞眸光骤亮,似有星火迸溅:“再解。”
“虫书无定势。”秦宣缓缓展开卷首三寸,指尖悬于墨迹之上寸许,不触不离,“一笔落,万种生;一笔收,千劫灭。它不写‘道’字,却让‘道’自笔锋游走间诞出;它不刻‘法’形,却使‘法’于墨色浓淡里流转。所谓万化,不在外相之变,而在观者心念一动,即启万象之门。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所悬之处,那三寸卷首墨迹竟如活水般微微荡漾,浮现出七枚细如针尖的银色小虫——正是灵果宴上他临摹洞阳篆法时,茶茶教的七十三字天魔咒里最核心的“引契七虫”!每一虫皆振翅欲飞,翅纹竟与石碑上气火怪树的枝脉分毫不差。
纪青霓倒抽一口冷气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她认得这七虫!广寒宫秘藏《太阴蚀月录》残篇提过,此乃洞阳大教初立时,平育道人斩混沌初开时第一缕“化机”所炼之契印,早已失传万载,连纪家谱牒都只存名讳,无图无解!
纪方辞却忽然伸手,指尖凌空一点秦宣眉心:“闭目。”
秦宣依言阖眼。
刹那间,整座白华殿光影尽褪,唯余一片混沌灰雾。雾中浮起三道人影——最前一道背影巍峨如山,衣袍猎猎,袖口翻涌着无数游动的银虫;中间那人白发垂腰,手持玉尺,尺尖点处,银虫化作篆文,篆文又散作星砂;最后那道身影年轻许多,正伏案疾书,笔尖滴落的墨珠落地即化为微缩石碑,碑上气火怪树摇曳生光……
“此乃《万化真篆》本源三相。”纪方辞声音自混沌中传来,苍凉如远古钟鸣,“平原道人创契,白华仙立纲,平育道人总摄万变。你方才所见七虫,非咒非符,实为‘化机’之胎动。此卷真正所载,并非术法,而是——如何让天地万法,在你心念之间,自行生灭。”
秦宣默然。心念?他想起灵果宴上,自己曾因茶茶一句“虫书如活”,下意识以剑意摹其神韵,反令篆法跃然纸上;想起石碑前盘坐两月,那些先辈遗留的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