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章 西苑之行(中)(2/4)
是逼皇帝在‘祥瑞’与‘祖法’之间二选一。而嘉靖爷,从来只选能让他心安理得的那个。”白榆点头:“正是如此。所以昨夜我托人递进去的那封密札,没求状元,只求‘不坠名次’——鄢懋卿在御前说得极妙:‘白榆之名,合‘白’为素净本色,‘榆’为百岁长青,二者相合,恰是陛下清净无为、长生久视之象。若点为鼎甲,乃天意昭昭;若拔为魁首,则恐群臣妄议‘以木克金’,反损祥瑞之诚。’”
钱指挥倒吸一口冷气:“以木克金?”
“金者,西也,秋也,肃杀也,嘉靖爷最忌讳的,便是肃杀之气。”白榆淡淡道,“而白榆之‘榆’属木,木生火,火克金——这八字一出来,鄢懋卿就知,状元绝无可能。但‘木’亦通‘沐’,有润泽、承露之意;‘白’又为西方之色,主肃穆清正。合起来,便是‘沐圣恩而守清白’,这才真正对了皇帝的心思。”
白老爹听得一头雾水,只喃喃道:“啥克啥的……反正我儿是前三,就是天大的福分!”
白榆笑着拍了拍父亲的手背,转而问李贽:“李先生,昨日您翻检《道藏》,可曾留意到一句旧话?”
李贽颔首:“‘木德之君,主仁寿;白气之象,主贞明。’白兄此名,暗合木德白气,若再攀状元,便犯了‘木盛而金衰’的忌讳——可若止步榜眼或探花,则恰成‘木辅金’之局,金为尊,木为辅,天地交泰,阴阳和合。”
白榆击掌:“正是!所以今日站位,我排第三,徐时行第二,王锡爵第一。三位之中,只有一人能独占鳌头,余者皆需退半步。而这位‘第一’,必是朝廷认定最无可指摘之人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接着帘子一掀,小厮满头是汗冲进来,双手高举一封泥封朱漆文书,声音发颤:“老爷!大官人!礼部急递!传胪大典站位名录……改了!”
厅内顿时一寂。
白榆眼皮都不抬:“念。”
小厮抖着手拆开封泥,展开黄绫纸,声音干涩:“今奉礼部堂谕:新科进士传胪站位,依名次序,自左至右——第一甲第一名,徐时行;第一甲第二名,王锡爵;第一甲第三名,白榆。”
白老爹“哎哟”一声,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:“这……这不对啊!不是说王锡爵排第一吗?”
钱指挥却猛地站起,一步跨到小厮跟前,劈手夺过名录,目光如电扫过几行墨字,脸色骤变:“果真改了!昨儿排练时,明明是王锡爵在左,徐时行居中,白榆在右!怎么一夜之间,次序全颠倒了?”
吴承恩凑近一看,也变了颜色:“‘徐时行’三字之上,竟盖着一枚朱砂小印,印文是‘钦定’二字!这是……这是皇帝亲手所钤?”
李贽盯着那方小印,忽然低声道:“明白了。不是王锡爵不够格,是他‘太够格’了。”
众人齐齐看向他。
李贽缓缓道:“王锡爵,太仓王氏嫡脉,其伯父现任户部左侍郎,族叔在都察院任右佥都御史,堂兄在吏部考功司任郎中——一门三显宦,枝繁叶茂。若点他为状元,江南士林固然是额手称庆,可朝中清流必然质疑:是否有人借阅卷之机,暗中扶持同乡?更有人会说,严党借机安插亲信,把持文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白榆:“而徐时行,家世同样清贵,却无显赫近支在京。其父不过一介训导,早已致仕归乡;其兄在福建当教谕,离京千里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声音微沉,“徐阶徐阁老,前日刚向陛下呈了《请宽士习疏》,力主‘慎选魁元,以彰公允’。徐时行若中状元,天下人只会赞一句‘松江徐氏,名不虚传’,谁也不会多想徐阁老有没有伸手。”
白榆
